第65章 第65章选择(2 / 2)

高四生 曲小蛐 5707 字 9个月前

肝癌,二期。

盛喃呆呆坐在那,如坠冰窟。

不知道多久以后,她醒过神,看见盛笙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旁边坐下,那人神色如常,就好像他并没有把一这样的噩耗亲手交给她。

盛喃其实习惯了,盛笙一直这样。但或者她没想过,在这种情上,他还是能这样,所以就算这些她隐约察觉他在瞒她什么,还是来没敢也没想往坏处想。

盛喃僵着声音“他他现在在哪,我要去看他。”

“他不会同意你过去,”盛笙在盛喃急哭前补充,“而且他在手术预备期,术前不宜有大的情绪波动,我不准备把你知道了的这件告诉他至少要手术后。”

那些细节被补充,盛喃冻僵的思绪里慢慢回神,眼圈跟着攒红“这是什么时候的了,什么不告诉我”

“我是下半知道的,”盛笙说,“初次确诊时间,大概只有他自己清楚。”

盛喃颤着声提高声量“我问你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什么,”盛笙难声音一沉,“你是医生还是教授,告诉你你就能治病了”

“可他是我爸”这句话出口,盛喃眼泪一下子就止不住了。

盛笙眼底情绪动摇厉害,但还是转过头去,拽了几张纸巾塞给她“你要是跑他病床前哭,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会在他面前哭的,我能忍住”盛喃狠狠把眼泪擦掉,尽管下一秒们又很不给面子地流出来,“我可以照顾他,陪他。”

“你有专业护工照顾好还是陪他有殷阿姨细心”盛笙停了一会,缓下语气,“你还是学生,学业关乎你以后的职业和人生,你要是在这时候不管不顾,就是存心想气他。你自己想,你觉他有可能同意吗还是你要这件和他吵一架”

“”

盛喃哽着说不上反驳的话。

她比盛笙还清楚盛刚的脾气,她知道他不会同意。

她只能抱着膝靠在沙发边上一边抹眼泪一边哭。哭哭不出来了,身体和大脑也都麻木地被迫接受这种情绪了,她才用哭哑了的嗓子问盛笙“他的治疗会怎么安排”

“手术在国内,术后观察,应该会转国的癌症中心或者医疗研究所。”盛笙说。

盛喃抽了抽鼻子,闷声闷气地问“还要出国治吗”

“目前全球排名前十的抗癌医疗机构都在国,那边医疗费用昂贵,但治愈几率更高。”

“好,”盛喃急忙说,“那就出国。”

“不用你出谋划策。”盛笙气又好笑,“听你哭成什么样子了,鸭子似的。”

盛喃闻言更又想哭了“你还笑出来你”

“盛喃,”盛笙叹气,抬手想去摸女孩头,想起什么还是没抬那么高,轻抚了抚她肩膀,“你永远不知道谁会在什么时间离开,你必须学着接受,只有接受这,你才能更好地去面对要发生的一切,而不是再在以后懊悔自己当初明明可以做更好。”

盛喃在盛笙的目光里微微怔住。

此刻她才突然想起。

盛笙大她四岁,她没经历过的爷爷奶奶的过他经历过,她经记不了的母亲的去,那时候他经完全记了。如果说盛刚或者其他人因这些情而无力顾家时对她的忽视程度有一分,那对盛笙就有十分。

而那时候,发生那些情的时候,所有大人悲痛或者焦头烂额无暇顾及的时候,他还要照顾她,因她是妹妹,因她比他四岁,因照顾她是他的责任。

“哥”盛喃本来以流干了的眼泪一下子又拉开闸,她哇的一声扑上去,埋在那人怀里放声地哭,“对不起”

“你哭起来还没完没了了是吧。”盛笙语气像生恼,但转眸间,也只有他察觉酸涩翻涌进眼眶。

他只是不能哭。

这道理在他七岁那盛刚就教过他了,盛喃还,她哭的时候要有一人给她擦眼泪。

所以他可以难过,但不能长。

盛笙轻叹了口气,拍了拍还在呜咽着的姑娘的后背“盛喃,我需要你在这几决定一件。没有太多时间给你准备,所以你要好好考虑清楚。”

“”

女孩哭通红的眼睛抬起来,惊恐又茫然地看他。

盛笙不禁很轻地笑了下“没有其他坏消息了,别怕。”

盛喃鼻子一酸,眼泪憋住“你说吧,我不怕。”

“手术就算再成功,肝癌二期的转移率很高,他也还是要去国的抗癌中心住的,不过是住院部和疗养部的区别。”盛笙停顿了下,“这一去短也要两,只有殷阿姨在那边不够,她毕竟不是他的血缘亲属。”

盛喃想都没想“我去我不上学了”

“你不上头,”盛笙气抬手敲了她一下,“你是不是想气气坏他”

盛喃憋住,哭红着眼“那让我选什么。”

“你经有完整的高中学历,费老师那边我确定过,他说以你的美术功底和之前交他那里的美术作品,数量质量上都足够申报国那边10的美术学院;而你的英语成绩,托付雅思对你来说也不是问题。”盛笙一顿,“或者留在国内,正常完成高中和大学学业,但是这样我会去那边,距离太远我很难两头兼顾,需要你自己”

“如果你去了,你战队怎么办”盛喃哽着打断他,“战队选手窗口期都过了,你要赔违约金的。”

“那是我的职业问题,倒还不需要你替我操心的程度。”盛笙无奈道,“你考虑自己的部分就够了。”

“”

盛喃沉默了好久,突然低着头闷着声问“其实几月前我给你打电话那次,你说让我转回来,那时候不只是因我的情、还因你知道了这件,对不对”

盛笙叹气“我一开始不知道他什么一定要送你去复读。说了你懂、长大、独立,可你都这样长大十几了,他却突然这么急。再加上其他一些情,让我觉着奇怪,就找人查问,才知道你9月份一走,他10月份就开始化疗了。”

盛喃眼圈又红起来,近咬牙的“他就一字都不说”

盛笙笑“因他觉你没长大,就是还挂着鼻涕抱着玩具熊,总跟在他后面哭着要妈妈的脏姑娘。”

盛喃眼泪更止不住,努力作凶“你别说这些”

“其实他前段时间还这决定想跟你道歉,但他那脾气,说不出口的。”盛笙淡淡笑了笑,“他说想让我以后转达,我说你见他,亲耳听去吧。”

“”

盛笙沉默了下“我跟你说的这件,你好好想清”

“不用想,”盛喃低着声,“国那边的美院挺好的,我去不用放弃学业和职业。你要是去了,你这五坚持的就全都白费了,你当初了离家出走、把我一人扔了、我自己气晚上抱着熊去你空房间哭、就是那会哭太厉害没睡好才就长了161那我不白哭了么”

盛喃最后仰起脖颈,哭眼泪鼻涕都挂着还气势汹汹的一句,差点让盛笙都破功。

他眼圈微红,像要叹气又像笑的“我快23了,也该退了。”

“退什么iar刚退役,不趁这两冲冠军梦,你们难道要他扛着棺材板回来啊”盛喃气口不择言。

盛笙却笑“让梨子听见,她跟你绝交。”

盛喃于是又红着眼圈怂回去。

盛笙低头,看了她几秒“想好了”

“想什么。”盛喃闷着声。

“怎么选。”

“怎么选的情我不用想,我经选好了,我出国,你留下,”盛喃一口气说完,又补充,“坚守大本营的情我不喜欢做。而且你和我谁出去的结果一加一减,傻子才不会选。”

“谁加谁减。”

“当然是你有害无利,我有利无害。”盛喃想也不想。

盛笙“那靳一呢。”

“”

盛喃的呼吸都本能屏了一下。

她空白着眼,下意识躲开盛笙的目光,落窗外。

在她一下午又哭又呆的闹腾里,悬空的太阳早就掉去了边。最后一抹暮色钩沉,像是依依不舍的,死死拽着最后一片云梢,不肯告别。

可月升日落,终究要告别。

很久以后盛喃低下头,轻声说“那我走了,也还是有利无害,”她顿了顿,“至少对他而言。”

“”

暮色四合。

太阳落山了。